救赎
*** *** *** 最近又开始看书了,而事情的起因是卓越的图书大促销以及我新买的大书橱。 自从干了金融这勾当,当做一件事情需要理由时我就习惯用货币概念来确认。例如考CFA一定要过的动力是绝不能浪费美刀,买书的理由是不能错过折扣也不能放着空橱任它折旧。 上一次的阅读大爆炸怕是初中时代的事了,没错,就是那个我还可以称之为萝莉的时期,所谓的青春叛逆期。 每天司空见惯的是课桌在教室里乱飞的打架场景,还有灯管爆炸玻璃乱飞抱着头躲在课桌底下记忆,所谓的豆蔻年华现在回想起来却满是血腥和暴力的画面。 甚至有一次我实在看不过一个女生被围在角落里当靶子跑去和老师打了小报告,之后就被一群不良少年下了口头通牒说让我走着瞧,然后有了每天上下学随身携带喷雾和小刀的习惯,而最后的最后则是帮不良少年的头目考试作弊解决了这一问题。 当然这些事情是不会和父母说的,中国的传统教育观念只注重课业成绩和吃饱穿暖,这是这个时代孩子们的悲哀。而那时候家里的要求是考试要排在前几名,否则学费要自己承担。当然这个排名要求达的到的次数少,达不到的次数多。那个时候义务教育还是要钱的,而人民币还是值钱的,这样一大笔负担扑上我整年的压岁钱有时还未必够。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即让我有民主自制的幻觉,又要我好好考试否则在无形中回收压岁钱。 由于这种指标压力和生存压力,我开始在学校里倒卖玩具和租赁漫画书来赚取零花钱,目标客户是同学们。正当营业刚刚有点起色,我便在团组织例会上被无情的打压了。批斗我的罪名大约是非法买卖赚取不当利益还有破坏同学间无偿互助的高尚品德云云,勒令我自觉停业否则就地取缔。放到现在我肯定辩解自己是有商业头脑和经济意识,可是当年我那从商的天份就被组织的先进性给扼杀了。 经商失败的我就组织好友出去看个画展然后踏青野餐什么的,结果老爸从家长会回来说老师告诉他我是女生组织里的小头头要注意动向。冤枉啊,我和窦娥唯一的区别就是六月没有飘雪。只不过人数多了点十人左右的游玩怎么就成非法集会了?像我这种根正苗红的好娃娃怎么会去干结党营私的事呢,纵使我有个体户经营的前科。 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我最终投入了图书馆的怀抱。那是个PC和网络没有普及的年代,学校里的电脑课还在教怎么在dos下画小旗帜。没有娱乐活动又四处碰壁的我只好到图书馆去寻找慰籍,幸好知识的海洋是对任何人开放的,只要一年缴纳十块钱的管理费,幸亏我小金库还有盈余。 我永远记得那青砖墙面的宋庆龄少儿图书馆,记得那棕色油漆的木头楼梯还有楼梯转弯平台上织着长城的壁毯。每一次路过宋庆龄雕像旁时总觉得自己受到庇护,每一次我总是怀着朝圣者一般的心情一步步小心地踏上楼梯的木板,生怕踩出吱吱的响声惊扰了这样的宁静和栖息在这片宁静中的神灵。那时候图书馆里的书架只比我高一点点伸手便可触及,我总是轻轻摩挲着每本书的书皮。虽然不是所有的书都看过,但那里的每一本书我都有摸过、都有打开来翻看过目录。那是当时唯一拯救我使我心灵平静的地方,让我免于沦为小太妹并让我始终保持对知识的渴求与好奇。 于是我每天翘掉课后留下来做作业的小小班和兴趣课跑去图书馆,一直待到它六点关门再外借两本书家。我总是悄悄地去,那是我要守护的神圣的地方,不能让别人知道。只有每个周末是可以正大光明去图书馆泡一整天的,次数频繁到我娘亲都怀疑图书馆哪来这么大魅力,怀疑我是不是偷偷早恋去了然后尾随跟踪我,见我真的进了图书馆才放心。 之后高中作业太多大学活动太多,而上海图书馆和大学图书馆的建筑虽然宏伟现代却再没有那种亲切感。那样沉浸在书海中的幸福日子怕是再也不会有了吧。 工作后除了职业考试用书也没再看过别的,直到最近买了些新书才开始每天看一点点。进入社会后总是承受着身在这个时代不可避免的各种蹂躏,强壮的苦难经常将孱弱的快乐推倒。经济上是独立自主了,我又要拿什么再次拯救濒临边缘的心? 忽梦昨日少年时。 *** *** ***


